单行道。✨

恶/谠/的/美/学/。

MR.JOHNNY.ENGLISH。


对家滚。

忘年&妄念#伯玉单箭头士季#

有意识流注意#ooc致歉
#承祚客串[我实在不会写他可能很ooc]
#单剪头真是痛苦啊#无前戏#谋反残念

[既然是妄念,何必留以忘年。]

公元284年冬.正月十八

一.
只要行走在朝堂就免不了遭此修罗场,他最终如此作结,将构陷故交于死地的谋划掷于不轻不重的境地。而在那人死于兵变之后,更是追上他先前诬害的、那人的死敌——实际罪不至于那人檄文上所述严重至斯。本以为那人死后可以顺利以功臣的身份返回洛阳,可途里还是被他派出的护军袭杀。那后折返曹魏都城来向晋公复命,当时同征的三人,钟会死于众将兵变的清晨里,而邓艾最终也没能回到洛阳,后世史官说他是“欲专诛会之功”,而他极力向晋公辞功也成了他博取名声的手段。当时也确有这般流言,但他的军功也确凿无疑,加上儒学政略,这些也仅仅是被当成他更进仕途的手段。
这场伐蜀的暗潮汹涌最终以那两人的身死告一段落,功高震主,加上前朝旧臣,纵那二人无异心,也难善终。晋建立后有人曾听他私下这么说过。这位昔日伐蜀与平反有功的儒雅之士宴客三巡后被问起时如此答道。记得他曾与那反臣有故的人接连过世,他自己似乎也遗忘了这种陈事,若不是在那人二十年的祭日之际,陈承祚拿着一卷竹简不请自来的话。
二.
陈承祚访时,他府上意外的冷清,倒不是说卫府平时有多少宾客,只是今日连门前的侍卫也驱了。唯有院里飘落的雪一层层叠的沉寂,不知葬了多少句句无诉。陈承祚初看那雪覆累层的府院时萌生出那样的感觉。倒非他怀着什么自我感情在中,著史多年为他塑造了冷静得可怕的心态。他立在半虚掩的木门前,伸出手去抚掉上方模糊的积雪。那门却吱呀一声应开,尖锐过头致那精心描刻的寂静出现了一丝裂痕。然而也仅一瞬,直至他行至正邸前都不见府主出迎,虽本就是不速之客,但这番形景倒似这气派的房屋沦作无人之荒。
只是看似如此异样罢了,这到底还是堂堂卫司空的府邸。
“本以司空大人出游未归,寿才失礼前来一访,洛郊的风景竟不能多留司空几日,甚是令寿异之呀。”
正邸座上平素嬴瘦身影无疑是那前几日去洛郊抚军的卫伯玉。自然这话语尽是毫无诚意,此趟前来,他可并非虚心向这人多探听一些昔日伐蜀的史料——这兆赫的儒生,他并不认为会如同那些传闻一般好功而夸大其词。虽当年坊间有此流言蜚语,年与时驰,已迈沧桑的卫伯玉兴许是另番说辞了。
“心不在,身在又何。”卫伯玉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半分异常。他并不意外有人来访,或者说心思根本没分半点在陈承祚上。编撰前朝的史官,和经前朝政坛的他有何共同话题,一目了然。
仅仅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没有任何追问对方来意的意图。卫伯玉目光甚至都没从手中的事情上离开,檀木桌上燎燃的一簇火光里隐现着枯黄信纸,脆弱的接二连三燃烧殆尽。而他握着酒樽,视线下垂,瞒盖了明明已深重却被可怕的冷静相欺的醉意。而陈承祚也未动声色,静静看着那人倾下一尊津液在炽明中。半晌,视线偶然在虚空交汇,虽然卫伯玉眸里深邃的没有一丝接客的意思,陈依旧颇信地将腰间已染上几分雪色的竹简朝那人掷出。
“.......”
最终卫伯玉被迫分出一丝精力,在那史官的精力泯灭于火焰前漫不经心地抓住了冰凉的外壳。同来者对峙几秒后,他将酒樽毫不怜惜地投入火里。仅仅是出于这个人本能的礼仪才这么做的,他从对方毫无波澜的目光里读到这些。似乎被打断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卫伯玉在完全展开竹简阅读上面的内容时依旧一言不发,好像正如他所说的,他的心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陈承祚温润笑着看那人在阅读第一列字时微变的神情。
“寿字不若司空大人,见笑了。”
明明知道这个人情绪的改变不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那个深邃的像一潭水的儒雅之人表情一瞬扭曲的宛如动怒的修罗。
“替反臣作传,陛下可有许你如此之胆?”
在这个日期里回想起的遥远记忆,把那个人假面之下的些许残忍之真撕裂了出来。

三.
二十年前的此日各地雪景也如常。
凭那个人几百亲卫的守护,根本无法抵御众将义举之名的暴乱。他是清楚那人所有底牌的,或许说打开始就没有,他的信心是从那个归降的亡国旧臣身上来,还是对兼之己才,究竟他的故交有谋反之念是在此次出征前,或者更早,他不想猜。
所谓的故情,在他们一夜横刀膝上的对峙里已经不复了。
他逃过那人的追杀,是在饮下那填满腹肠的浓盐水后,诈病不起而得来的生机。那人会不会对自己下手,他清楚得很,那这次之前,若非先夺太尉兵权以诏降下,他早已成这茫茫冬日的断魂鬼。
不仁,不义。
二十年多的交情?
功名面前,他们之间谈不了这些。
兵已乱过半个时辰,想来那人差不多已经葬身其中,他才随着混乱踏进那人的寝宫——称之为荒宫也差不多。拖着因装病而真的虚弱起来的身子,他的步伐有些空浮。雪地上早已被殷红之色充斥,寻不见一份纯粹天然。尸陈四处,偶然还有他熟悉的面孔没被毁掉,却迟迟找不到他亲爱的故交。
许久他竟有些急了。
是怕对方没死,还是怕对方的尸体被某些愤怒的士兵拿去毁了,他也不清楚。直到在寝宫后半折的石柱前,看见那被鲜血染上腥色的白发垂落在雪地里,那张仿佛带着已经安静逝去表情的昳丽面孔。但他依然不觉得有丝毫安心之感。
——他唯一的至交,死于他手。
说是至交反而更加深了这反差的嘲讽,他至今记得与那人初见时的情景。只是一场雨,一对少年,一把布伞而已。
现在是一场雪,两个人,一人生,一人死。
他以为那人已经死了,愣神片刻,轻轻伕坐下去,唤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士季。”
若有若无的声音渗进风雪的残像中,触动着濒死者最后的意识。他也未料到对方竟撑到了现在,那蛰伏在单薄外衣下的血洞都已干涸,在这样的冰冷之中又是如何留住意识的。
若说执念的话,同那个人一道的亡国旧臣已死于乱军。那两人间不清不明的情愫,他怎忽略得掉。既然人已先行,他有何理由……
不,只是碰巧赶上对方最后的时刻而已。没有任何理由,悲哀的巧合而已。
那人蝉翼般的眼睑微动着抬起几分,那双素日里精明英气的好看眼睛已经涣散得无法再聚起,不知那视野里可还能清楚示物,但他知道那人不用看都知道是自己来了。
“伯玉……”那人气若游丝地呢喃着不复亲昵的称呼,一抹轻嘲挑在嘴角一闪而过。“是吾…太大意了。”声音最后已经湮没在耳边寒风瑟瑟之中,他注视着至交的生命流逝殆尽,瞳孔里倒映着那人最后的形影,一句不发,直到回过神来,那人已逝去几分钟了。
……恨吗。
他的至交最后是抱着怎样的情绪下黄泉的,他渴望着那是对自己的恨,单纯的恨就可以了,他背负得起。若非,奢求那人的原谅,他也有过这样几息间的妄想。他看不透人心,也无需看透。尤其是那人的所为,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理解不了,甚至隔阂已颇深了。
冰凉的雪珠沾在仅余一人的吐息间,也许是恶劣的环境让他感到头昏目眩,那呼吸已染上不宁的颤抖。他那身碧蓝的朝服下摆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那人的鲜血,疲乏地阖上双眸,那无光的视界泛着往生般的白,教他恨不得把自己埋没其中。 可他无法醉过去,神经末梢俱被正月里冰冷的温度给予着清醒的信号,告知着事态无法挽回。
他不后悔置对方于死地。
道不同罢了。
可如何释怀心头反扑的哀意。
他摸索着覆上那人没有一丝温度的素手,上面的血还未凝固,将那白净的皮肤滋润得格外剔透。他向来是不喜欢对方刻意花精力保养自己的,对他而言,那人的美不需要浓妆淡抹,就已搅和在骨子里。可此时他悲哀的发现这人到底是喜欢修饰自己的,那浓厚血腥味下萦绕着一丝脂粉的香气,应该前不久才用过——在活着的时候。
钟士季啊,从来没给过他任何信任。就连自己偶尔的真心也当作是官僚间的奉承敷衍。
不该…是这样。
可这个人到死都相信着那个亡国旧臣没有半句虚言,明明只相识了几个月,他却觉得那人已交付了他苦苦不得的真心出去。
而为此,为此而死。
卫伯玉和钟士季,都各做了一件不智之事啊。
只是也许钟士季最后死诀对方时得到了回应,而卫伯玉的执念最终胎死腹中。
他终于能在此刻独占他那陨落的奇迹。
他拿出袖间贴身的白帕,细细为那人抹去手背上锈红的血污,是觉这种颜色半分都不应侵染上去。他从不觉得这样的颜色适合那人,那个清冷的天纵英才。
一丝一缕,即使干涸凝固的部分他也执着的擦抹着。心头的堵塞却依然没能疏去半分,反而激得他意识混沌一瞬。干涩的眼角一疼,有什么凝固在了眼眶,硌得他生疼。
他的心意,永远..都传达不到了。
天人永隔。
这样卑劣的情愫,从未将它暴露在阳光下,直到彻底落空之时,终于撕断了这层妄念。
直到士兵从四方赶来,看着那先前死里逃生而主领发动兵变除去反贼的监军大人,把雪地上那具僵硬多时的尸体上的血迹奇迹般的全都抹去,跪坐于冰冷的雪上,表情冷漠得甚于那正月里不绝的飞雪。
“监军大人,钟会的谋反之兵已尽数除尽!”为首的兵士目光草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欲言又止的等着他接下文。而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最后望了一眼他那心心念念的友人,从尸身旁努力抬起冻僵的双腿,喑哑的嗓音透着无法言明的疲惫。
“将反臣钟会枭首示众三日,抚慰城中百姓,待晋公下奏后返回洛阳。”
他顿了顿,听不出一丝异样情绪的语气似乎有些破裂,使得不幸望清监军表情的士兵之后很久时间都心神不宁恐有其祸。
“还有……不得破坏钟会尸身以及首级,违者同等下场。”
士兵面面相觑的去办后,那颗漂亮的头颅悬于城楼的三日,他终日将自己关在远离军营的住所里,竟是一次都没再看一眼他那咎由自取的至交。没有人清楚监军那三天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偶有飞过的鸟禽被不时传出的嘶吼声给吓走而已。
而那后的监军又更为冷酷和不苟言笑了,以至于那儒生的气质几乎一扫而空。
那一天满地的尸体过了半个月才被想起来去掩埋,而至于那钟士季最终埋在了何处,他卫伯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臣钟士季,会在历史的诋毁嘲笑中被除名。
至于后来他又派田续袭杀邓艾,则又是另一件事。
从可笑的悲伤里脱离出来,在他拒绝了那次伐蜀的封功赐爵后。被时间已摧残过半生见证了至交的结局的他又一次选择相信可恨的年与时驰,淡忘那些可笑的痛楚。
足以忘年。

四.
让陈承祚有些意外的是那人竟读完了整卷。
中间他有好几次想要中途问点什么,都被对方以无视的姿态回应。他面前的火焰随着失去燃料而转熄,却倔强地控制着最后一丝光热。寒风透过门缝间隙缭绕在昏暗的正堂,他似乎看到有什么光从那不复昔日锋芒的年老眸子里短暂的掠过,跨越了他无从知晓的一段经年,牵回了一份早已刻骨的执念。
如何,如何,是你输了。
不会忘却。
既已是妄加之念,一闪而逝,若是不幸的握住,还在独角戏里继续纠缠下去,只在那没有第二人所知的心底淹没至死。
喉间传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呢喃着那个入骨的名字。
“钟士季……”
末的,先前的情绪已经遁入乌有,终归是那已老寂沧桑之躯完全点燃起来的情绪已经不复,对于他而言,已经只是细数着余下的时日走向终点,偶然抓住了从过去飘来的一段轻狂。
真是…妄念。
“如此厚重精细之笔,有劳承祚费心了。”这次是出于真心的,他似悦非悦地发表称赞之言,神色里深深压下了任何不该有旁观者拥有的入戏,痴迷,思念。只是那声音依然是冷的,是醉的。
“只是魏书之中,不应有晋朝官僚太多笔墨,劳承祚再修改一二,将关于吾的部分删去。”很充分又虚瘪的说辞,之后不留任何余地的,在陈承祚反应过来前,将那载满墨水的竹简掷入火中,看着火舌肆虐地将易着的竹子吞噬至无。
陈承祚反应过来,终明白对方是动怒得了,只是已经没有精力再表现一二。那灯火之下,竟让人琢磨不透半分。
曾经想靠的亲密无间,如今只想永远从那人的故事里隐退。
离也,离也。
最终也记不得是如何送走了对方,他重新正坐在空荡荡的堂殿,回想着那书中和记忆里有关那人的一切,依然是风华如故,卿仍少年,太过遥远而不真实。他伸出手抓向太虚,缅忆着那完美的轮廓,胡乱地想要抓住什么。他方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自以为的淡忘不过是一场未醒的沉醉,向昔暗铸的单相思之谊,只是始终得不到而妄想着占有。
那人留在了前朝的史书里,而他连同对方载入同朝的资格都已丧失。
那人留下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了。
他当时回去之后就教人将对方在洛阳的府邸全部付之一炬,在军中所留也一并焚灭。只因不想再因任何事回忆起那个已经不可追回的妄念。
可现在他却那么想找点那人留下的痕迹。
他突然烦躁得眼前发黑,扶住开始疼痛的前额,无来由的仓促之间竟翻了那上好的檀木,桌上那团黑炭般的遗焚也沙地破散。
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去祭你啊,士季。
他坐回椅中,黑暗里平素冷淡的表情攀上酣醉的恍惚,竟如此想在这日醉去,瞒天过海。
然而这也,终是一种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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